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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諾貝爾獎算什么?她根本不在乎

2019-10-11 09:57:45來源:

在全球范圍內,殘雪在當代中國作家中有三最:作品被翻譯得最多,作品入選外國高校教材最多,擁有為數眾多的專門研究她的機構。她也是中國唯一被收入美國大學教材的作家(今年在諾獎賠率榜上也超過了村上春樹,心疼村上又陪跑一年)。

終于揭曉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雖然殘雪沒有獲獎,但羊今天還是想和大家聊一下在提名榜單的殘雪奶奶。

在全球范圍內,殘雪在當代中國作家中有三最:作品被翻譯得最多,作品入選外國高校教材最多,擁有為數眾多的專門研究她的機構。她也是中國唯一被收入美國大學教材的作家(今年在諾獎賠率榜上也超過了村上春樹,心疼村上又陪跑一年)。

相信這兩天大家都聽了不少關于這位老奶奶的事,有著一副六十多歲身體的殘雪,其實內心的精神世界大概也就二三十歲,她的作品中透露出來的狂野和旺盛的生命力,讓羊必須把她安利給大家!

殘雪,白雪和臟雪的共生

殘雪原名鄧小華,她曾對外解釋,“殘雪有雙重含義,一是高山上潔白的一塵不染的雪,另一層含義是,春天已經到來了,仍然被眾人踩,很有張力。”

上個世紀五十年代鄧小華生于長沙(從文化地域學來看,長沙屬于楚巫文化圈:“楚有江漢川澤山林之饒……信巫鬼,重淫祀。”《漢書.地理志》),從小就和外婆生活在一起,殘雪幾乎沒有接受正規的學校教育(小學畢業就輟學了)。

與此同時,楚巫文化作為一種無意識,潛移默化地滲透到殘雪的創作中。

在楚地流傳甚廣的神話故事中,“巫山神女”是未嫁而夭的瑤姬,她沖破禮教的束縛,主動與楚王發生云雨之情,演繹一段流傳千古的風流佳話。

而殘雪筆下也存在類似的意象。

在《新世紀愛情故事》中,女性多是從儀表廠、紗廠出來的性工作者,她們遵循心的命令行事,在性關系中不注重物質索取,而是追求愛情的極致自由;在《五香街》中,X女士特立獨行,白天與丈夫經營炒花生、蠶豆的生意,夜間則從事“替人消愁解悶或搞一回惡作劇”的秘密職業。

這些與“巫山神女”有著相似特質的形象,都有主動的性愛姿態,同時她們的性愛欲望又不帶有功利之心或占有欲望。

她們主動追求愛欲卻又不計功利的真性情與“巫山神女”一脈相承,都是屬于靈界的超世俗的女子。

后來殘雪小學畢業輟學后就待在家里,直到1970年進入一間街道工廠工作。

在街道工廠,她做過銑工、裝配工、車工,1978年結婚后,又在鄉下自學成木匠,兩年后退出了街道工廠,和丈夫開起了裁縫店,這樣用庸常的履歷在那個年代幾乎是司空見慣。

但是,在與世俗的纏斗中,沉睡在她體內的某種精神終于噴薄而出,1985年1月她首次發表小說,1988年加入中國作家協會,在國內被視作先鋒派文學代表人物。

在《蒼老的白云》中,像“月光像鋪在地上的長條尸布”,花香味里更有股濁味,使人聯想到陰溝水,聞到它人就頭腦發昏,胡思亂想”這種極具先鋒派特色的詞句比比皆是,一反美好事物給人的固有印象的常態,將審美主體暴露在赤裸裸的感官刺激中。

單從殘雪的文風來看,先鋒派文學在當時看來,的確足夠先鋒,反對傳統文化,違反約定俗成的創造規則是“先鋒派”的藝術特征。

要知道,當時我國的文學環境中大多還是以朦朧詩這種晦澀難懂的方式居多,大家還是比較喜歡從文學作品中去得到直接的共鳴和情感宣泄,比如,“啊!我愛你!我的母親”。

但是七八十年代之后,西方現代主義的各種流派作品向中國邁進,先鋒小說將原本大家適應的按部就班的水平式閱讀體驗完全顛覆。

像莫言的作品,到現在一定程度上還保留著當時汲取的語言上的鮮活、跳躍與不羈,有泥沙俱下、銀河落九天般的血氣。

“奶奶背上,有兩個翻邊的彈洞,一股新鮮的高粱酒的味道,從那洞里涌出來。”

“槍彈射穿了奶奶高貴的乳房,暴露出了淡紅色的蜂窩狀組織。”

《紅高粱》里這樣直白的句子帶給人極強的沖擊力,不容抗拒和掙扎,只能被牽扯著跟著作者走。

就好像,大家看多了某音某手短平快的視頻內容之后,重新看懸疑科幻類的長篇電影就會難以適應。

文學圈其實和娛樂圈類似,當一個流派興起的時候,總有人曇花一現,也有人堅持到底,而大多數在后期或多或少都會轉型。

在八十年代后崛起的一批“現代派”和“先鋒作家”中,就連像余華這樣的作家,也難逃最后靠向傳統的現實主義的必然,離西方的現代派也遠了。

而這些人如同大部隊,頂著“先鋒作家”這樣一個時髦的標簽,一路長途跋涉。

脫離先鋒部隊的個體戶

到今天,殘雪已然脫離部隊,干起了個體戶,當先鋒文學大部隊的人紛紛回歸現實。

這個時候殘雪依舊不停深入生命的內核,大刀闊斧地剖析著自我。

后來,殘雪在訪談中說,“我認為我們那個時候的作品,包括我自己早期的一兩部作品,都是缺陷很明顯的。因為我們缺乏創作的自覺性。而這種自覺性,在我們中國傳統文學中是一個空白。”

近年來她更愿意將自己的創作命名為“新實驗文學”,還多次表示自己的文學是給來人看的,終將成為未來的文學主流(不過現在看來她對自己的定位還蠻準的)。

其實“殘雪”這個筆名也已將她的世界觀透露了七成,大多的雪已融,唯有這么點潔白不打算融化。

孤勇的殘雪,也許不合時宜,也許摻雜個人英雄主義,當時的尷尬處境放到現在來看,一切都是上天的賞賜。

要說起后來殘雪的“新實驗文學”,一定要提到的人就是卡夫卡,很多時候殘雪被稱為“中國的卡夫卡”,而卡夫卡也是殘雪的偶像。

當然,殘雪也表示,她相信自己能夠超越卡夫卡。

卡夫卡的作品大都用變形荒誕的形象和象征直覺的手法,表現被充滿敵意的社會環境所包圍的孤立、絕望的個人。

這種寫法可以讓讀者直接地感受到迎面而來的陰暗、孤獨和壓迫感,但是由于形象的變形荒誕又不會讓人覺得過分壓抑,反而有種暗暗的虐爽。

不過卡夫卡大多數作品都未完成,他用筆構建的世界還留有大量的填補空間。

殘雪的哥哥鄧曉芒曾經聊過殘雪和卡夫卡,他認為卡夫卡對于殘雪的影響,是給予了殘雪精神食糧。

“殘雪在卡夫卡那里找到了‘合胃口的食物’,不過這種食物不能止住饑餓,反而會刺激更強烈的饑餓感,因為這種精神食糧不是別的,正是饑餓本身。”

類似“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卡夫卡的饑餓藝術是一種呼吁,殘雪的解讀則是一種回應:殘雪“完成了”卡夫卡的作品,甚至更高一層樓。

不過哥哥這么形容妹妹也無可厚非嘛,畢竟是親生的(不過事實證明鄧曉芒的觀點還是比較客觀的)。

正是殘雪對于卡夫卡饑餓藝術呼吁的回應,使得她的作品呈現出任何人都無法模仿趕超的現狀。

向地底野蠻生長的自我拯救

殘雪熱愛跑步,創作30多年,她堅持了30多年的長跑,“我的作品全部是‘跑’出來的。肢體越運動,潛意識越活躍,創造力也就越大。”

她和其他作家的區別在于其他人的寫作都是觀念先行,而她則反其道而行之,她所做的是意識先行,觀念后置,這也是殘雪的創新之處。

拋棄觀念,對她來說就是寫作純度的問題,只有拋棄了觀念才能達到純度,這是人該如何首先回到原點來思考自身的問題,這是一個生死攸關的問題。

用殘雪自己的話說:

“人的潛意識或靈魂深處絕不是一團糟的、無規律可循的世界。進入那里頭之后讀者才會恍然大悟,原來真正混亂而又不真實的,其實是外面這個大千世界。也許人的潛意識只存在著人所不熟悉的真實,那種沉默的、牢不可破而又冷漠至極的東西,進去探索的人在最初往往是一頭霧水,輾轉于昏沉的混亂中不知如何是好。但這只是最初的感覺,只要堅持下去,世界的輪廓就會逐步在頭腦中呈現,那是會發光的輪廓。當然這并不是說,認識就因此已經達到;那是一個無限漫長的過程,每走一步都像是從頭開始,目的地永遠看不到,如果你因為疲乏而停止腳步,世界的輪廓馬上就在你頭腦里消失,而你將被周圍的黑暗所吞沒。將這類作品與那些觀念先行的作品區分的最好方法就是看人是否有可能一開始就一勞永逸地把握的作品,凡是可以把握的那些,都不是出自潛意識的創造,而是出于理性的構思。潛意識創造的文學給人類的認識開拓了一個無限豐富的新領域,這個領域的探索絕對不是弗洛伊德的心理學可以取代的。”

這一長串話簡單來說就是,殘雪寫作的目的是從潛意識出發來重新認識世界,而不是從既有的人類精神成果來認識,這也和她提倡的創作的自覺性不謀而合。

殘雪沒有停留在意識的層次上,更多的是寫人的潛意識,她的小說沒有笨拙的模仿或淺薄的賣弄,一切都是從心底迸發出的真性和真情。

當觀念后置完成,閱讀障礙也會相應出現,這也是很多人說殘雪的作品難懂的原因,在閱讀的過程會不段冒出問題,這句話是什么意思?這段話表達的是什么?

而殘雪說應該這樣去讀,“輾轉于昏沉的混亂中不知如何是好。但這只是最初的感覺,只要堅持下去,世界的輪廓就會逐步在頭腦中呈現,那是會發光的輪廓。”

Emmm,可能還是有點難懂,羊這么說吧,在閱讀初期大家的茫然是來自于,對作者描繪構建的世界的未知,但到最后,讀者跟著作者一起看到了所有的場景細節,完整的世界也會呈現在眼前。

這個想象的過程就是殘雪帶著讀者的潛意識構建世界的過程,只有不斷讀反復讀,才能將這些單獨的動作場景在腦海中拼湊起來,最終形成完整的世界。

殘雪靠先天的氣質投向超現實主義的同時,她筆下的人也不再擁有理性規范下的言談舉止。

她撕去文明人的面紗,把人在非理性的聚集之下所表現的丑惡、卑陋、缺陷描寫得淋漓盡致,作家施叔青曾經這樣描述,“殘雪的小說世界絕不屬于正常人的思維與秩序。”

這樣獨特的文風讓殘雪的作品顯得更加難能可貴,當所有優秀的作家都扎根大地,朝向天空生長時,唯有她繼續深入地底。

而在她的小說世界里,也許恐懼才是核心。

讀者閱讀作品時,感受到的是陰暗、厭惡甚至惡心,而殘雪筆下的人物感受則是恐懼,這種無邊的恐懼彌漫在殘雪的小說之中,神秘而陰暗。

殘雪在昭示侵害和否定產生恐懼的同時,也描述了筆下的人物對恐懼的反抗與逃避,不管是江水英鉆進籠子不出來(《黃泥街》)、虛汝華把自己禁錮在釘上鐵柵的小屋里阻擋他人的侵入(《蒼老的浮云》),還是“我”呆在蓋上蓋子的大木箱里(《我在那個世界里的事情》),都無濟于事,無法獲得心中渴求的安全感。

小結:殘雪的哲學——惡與美

總的來說,殘雪能夠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似乎是遲早的事情(大家發現美,走花路的作者一般都是野路子出身,文字也不會有條條框框的書卷氣)。

殘雪曾經說過,她的作品是“通篇充滿了光明的照射”,“激起我的創造的是美麗的南方的驕陽。正因為心中有光明,黑暗才成其為黑暗。”

相比于卡夫卡作品中承擔痛苦和罪惡的堅強,殘雪作品里透露出的則更多是積極自覺的內驅力,用懷疑與逼問來審視我們的生活。

雖然“惡”是殘雪小說始終不變的主題,但正是對惡的正視和解剖中,才能真正表現出對“善”的向往和渴望。

殘雪認為,最好的文學一定要有哲學的境界, 最好的哲學要有文學的底蘊。文學作品的閱讀帶給我們肉體的敏感性,哲學則帶給我們嚴密的邏輯性。

(年輕時的殘雪)

此刻殘雪已經不僅僅是一個作家,更是一個哲學家,而殘雪對于審美和自然的觀點,也讓人醍醐灌頂:

美就是通過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交流,來實現的人與自然的溝通,審美是人的最高級的本能,她也是使人性得以向著至善發展的基礎性活動。由于有了它,人和動物才被區分開來。

審美機制就是人性機制,也是人認識自我、認識自然的機制,它還是使人的生命體驗中最根本的那個部分得以實現的機制。

新型的審美活動具有一種超越性質。

殘雪寫惡,卻充滿陽光積極,殘雪寫欲,卻讓人感到無限美好,向黑暗深處的地底野蠻生長的她,已經來不及向世界向讀者去解釋,只能拋下一個個問題。

什么才叫“深刻”?

“就是像我一樣,要有內心沖突的極致,靈魂沖突的極致,經歷了那么多丑惡,仍然看到了人性的希望。”

殘雪筆下的世界,荒誕、虛無而又真實,走進她的作品里,才能從黑暗的地底找到生生不息的源泉,這種超脫現實卻又引領時代的才是真·先鋒文學。

雖然殘雪奶奶這一次與諾貝爾文學獎擦肩而過,但是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和積極向陽的自覺內驅力,能讓人感受到無限的青春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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